公司的通勤车,缓缓地往站点驶来。往日里,还能借着晨光瞥见路边的绿影,今早刚踏上车门,就被一股裹着机油味的冷风扑了满脸。
找靠窗的位置坐下,车窗玻璃蒙着层薄雾,用指尖划开一道缝,冷意顺着缝隙钻进来。车启动时晃了晃,透过那道透明的痕往外看,心尖忽然顿了一下,不过一夜功夫,路边的树全变了模样。昨日还缀着些许绿意的叶子,此刻枝桠上有了明显青黄相间的颜色,像被谁连夜泼了颜料,黄绿相间。
车沿着通往园区主干道往前开,划过路边的树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混着发动机的轰鸣,倒有了几分冬日的韵律。风裹着渐渐掉落的黄叶往车窗上撞,有的贴了一瞬便被吹走,有的顺着玻璃滑下去。前排及侧边座位上的同事,有些靠在座位上眯着眼小憩一会,也有把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口,只露出一双看着窗外的眼睛,许是也在诧异这突如其来的黄。
进入园区时,高大的冷凝塔冒着热气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愈发冷峻。路边的管道上凝着细碎的霜花,望着上班的员工缩着脖子往前走,工装外套在风的吹拂下起伏飘动,他们的步伐和通勤车的鸣笛声遥遥应和。车窗外的树叶愈加发黄,有些落在了冰冷的钢架及管道旁,添了点柔软的暖意。
原来园区的冬天,是藏在通勤车的窗缝里,藏在一夜变黄的树叶间,藏在工人紧裹的工装里,冷得干脆,却也带着几分踏实的烟火气,随着车轮转动,悄悄铺展开来。